# 第二节 从金田起义到永安突围

武装起义的时机已经成熟，准备工作也已完成。一八五〇年七月，洪秀全下了总动员令，要求各地拜上帝会会友，务于十一月四日以前到达金田村。这在太平天国历史上叫做“团营”。各地会友接到团营命令，立即将田产家业全部变卖，偕同全家老小齐到金田村。其中有紫荆山区的两三千人，由秦日纲率领的贵县龙山失业矿工千余人，由苏十九率领的桂平饥民一两千人，由黄文金率领博白教徒二千余人，由赖九率领的陆川教徒数千人，由石达开率领贵县教徒几千人，在金田附近一带参加团营的也有一千余人。他们大部分是贫苦农民。正如李秀成所说：“从者俱是农夫之家，寒苦之家，积多结成聚众。”\[^]到了金田以后，便将变卖田产家业所得的现金，悉数交给“圣库”，各人的衣食杂用再从“圣库”领取。从此以后，他们便过着一种平均主义式的军事生活，领取军械、被服、旗帜，接受军事训练。这支武装部队获得了迅速的发展，到一八五〇年底，己经发展为一支约二万人的大军。

清政府并没有及时得到准确的情报，只知道广西各地出了乱子，便急急忙忙往那里调兵遣将。他们在八月和十月先后撤换了广西提督闵正凤和广西巡抚郑祖琛。同时命令镇压过李沅发起义的向荣率领楚兵入桂，又派前云南提督张必禄统率黔兵入桂会剿。楚兵由北往南，黔兵由西往东，直奔广西。为了加强前线的统一调度，派前两江总督李星沅任钦差大臣，并派前漕运总督周天爵任广西巡抚。统率黔兵的张必禄病死在桂平，由部将镇远总兵周凤歧代领其军。

洪秀全和冯云山二人，这时正藏在平南花洲山人村胡以晄的家里，秘密布置武装起义。敌人探听到这个情况，立即派遣重兵扼守思旺，以断绝花洲与外界的交通，把花洲团团围住。这时杨秀清等人正在金田总部，知道花洲被围的消息，急令蒙得恩率领精兵前往救援。一八五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在思旺把敌人全部歼灭，救出了洪秀全和冯云山。这一仗在太平天国历史上叫做“迎主之战”。一八五〇 年十二月底，清江协副将伊克坦布奉周凤歧之命，率贵州兵向金田村发动进攻。太平军早有准备，在金田外围布置了大量的伏兵。一八五一年一月一日，伊克坦布率军经过蔡村江木桥，太平军伏兵突然冲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同时又把木桥拆毁，切断了清兵的退路。这一仗把清军打得七零八落，阵斩伊克坦布，又打退了周凤歧的援兵。这便是有名的蔡村江之战。

除了这两次大战之外，在团营过程中还发生过许多小规模的战斗。一系列的战斗的胜利，长了自已的志气，灭了敌人的威风。年轻的太平军，在战斗中成长起来了；各地的拜上帝会会友，以及通过会友所团集的群众，都陆续集中到金田来了。太平军的领袖们看到起义的时机已经成熟，便选定了洪秀全的三十八岁生日，即一八五一年一月十一日（道光三十年十二月十月）在金田村正式宣布起义，国号“太平天国”，以咸丰元年为太平天国元年。为了掌握战略上的主动权，为了取得必需的物资，天平军于起义后两日（即一月十三日）便撤离金田村，沿大煌江而出，顺利地占领了江口。江口位于浔江与大煌江的交汇处，交通便利，商贾云集，在军事上是一个必争之地。太平军占领了江口后，有天地会的几位首领，率领部众前来会合。其中最著名的有罗大纲、丘二嫂（亦作丘二娘）和苏三娘（或称苏三妹）。由于各地起义军闻风响应，太平军的声势更加浩大了。

一八五一年三月八日（咸丰元年二月六月），太平军又撤离江口，直向武宣进发，大本营设在东乡莫村。三月二十三日（咸丰元年二月二十一日），洪秀全在这里称“天王”。因此，在太平天国的历史上，每年的二月二十一日，规定为“登极节”。太平军的前锋进抵武宣县城东南三十里的三里圩，周天爵和向荣梁率领清军六千余人，向三里圩发动进攻。太平军在洪秀全和冯云山的亲自指挥下，英勇奋战，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五月十四日太平军主动撒离东乡，直向象州挺进，并把大本营设立在象州的中坪墟。清军紧跟着从四方八面包围过来，太平军以逸待劳，以少击众，把分路包围的敌人各个击破，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围攻。

这时敌情方面发生了许多重要变化。清朝政府获悉前方将帅不和，军队作战不力，乃于四月间派大学士赛尚阿兼程入桂，接钦差大臣关防，统率各路兵马。又从各省抽调重兵归他指挥，派都统巴清徳，副都统右翼总兵达洪阿，侍卫开隆阿，天津镇总兵长瑞，凉州镇总兵长寿等满员为将。原钦差大臣李星沅已于5月在前线忧忿而死，署理广西巡抚周天爵则由邹鸣鹤接任。敌情的这种变化，说明其军事部署大大地加强了。太平军决定作战略性的转移，由象州中坪墟折回，再进入桂平县紫荆山地区。赛尚阿于七月初赶到桂林，立即组织力量，对太平军进行大规模的围攻。经过十多天的激战，太平军渐渐处于不利地位，后路要隘双髻山终告失守。

太平军自金田起义以来，连续作战七个多月，转战武宣、象州、桂平等地，先后打破了敌人的几次围攻。太平军的迅速发展，使清廷已不敢等闲视之了。清廷从各地抽调大批武装，火速派赴广西战场。洪秀全有鉴于此，在双髻山失守之后，八月十五日（七月十九日）在紫荆山茶地下诏，要求全军上下团结一心，英勇奋战，克服盐、硝、米粮等物资供应方面的困难。并将行军宿营等项军务加以整顿，下令“每行营匝营，各军各营宜间勾连络，首尾相应，努力护持老幼男女病伤，总要个个保齐”\[^]。为了严申军纪，杀了临阵退却的黄以镇。经过这一系列的整顿，太平军的战斗力大大地加强了。九月十一日（八月十六日）夜，正是中秋月圆的时候，太平军趁着月色，全军突破敌人重围，撤出新圩，经五峒山走间道东至平南县的思旺、官村。向荣率军尾追，在官村扎营数十座。他根本没有想到太平军在冯云山、萧朝贵的统率之下，早已设了埋伏。太平军的伏兵乘向荣扎营未定，突然出击，打得向荣全军措手不及，阵斩清军千总杨成贵，缴获了大批军用物资。经此一战，向荣全军崩溃，只得收拾残兵，逃入平南县城，托病月余不出。向荣的军队，是广西前线清军的劲旅，官村一战，全军崩溃，这对清延自然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向荣因此也丢了提督的顶戴。

官村之战胜利结束，太平军随机水并进，直趋永安城下。永安是一座山城，东北西三面全是崇山峻岭，南面稍为平坦，有大路可以通行。一八五一年九月二十五日，太平军陆路部队在罗天纲率领下，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强有力的抵抗，便很顺利地占领了。太平军入据永安，分军防守城外各个要塞，打算争取一个战斗的间隙，在这里进行休整。清军虽然很快就赶到永安城下，但因一再挫败，士气锐减，面对着这样一座防守严密的城池，未敢轻举妄动。除了在外围有过一些小的接触外，基本上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斗。于是便在长期的激烈战斗之后，出现了一个暂时的休战局面。

太平军及时地抓住了这个战斗间隙，在永安城内进行了军事、政治方面的建设。主要是加强部队的纪律，肃清内奸，分封诸王等几个方面。

为了加强太平军的纪律，洪秀全在永安发布了许多诏令。诏令告诫全体官兵，凡攻城杀敌所得金银绸帛宝物，一律尽数缴归圣库，不得私藏。并一再教育全体官兵，要团结一心，警惕敌人的多方诱惑；要恪遵十款天条，特别是第七天条（即不好奸邪淫乱），如有违反，“一经查出，立即严拿斩首示众”\[^]。为了鼓励将士奋勇杀敌，制定了赏功罚罪的具体办法。这种严格的军事纪律，用文字规定下来，并在实践中得到贯彻。这样，便加强了军队内部的团结，提高了战斗力。

一八五一年十二月十七月，天王洪秀全在永安下诏分封五王。以左辅正军师中军主将杨秀清为东王，以右弼又正军师前军主将萧朝贵为西王，前导副军师后军主将冯云山为南王，后护又副军师右军主将韦昌辉为北王，左军主将石达开为翼王。西王以次各王均受东王节制，东王实际上掌握着太平天国的军事、政治大权。除上述诸王外，又封秦日纲为天官正丞相，胡以晄为春官正丞相，晋封罗大纲为总制。这便确立了太平天国初期的官制。

正当太平天国在永安城内进行各项努力，以便在军事上、政治上加强自已的时候，清廷也费尽了一切心机，妄想消灭这个年轻革命队伍。武装的敌人虽然在城外未敢轻举妄动，却派遣奸细混入太平军内部，企图从内部瓦解它。一八五一年十二月十三日，投降了清军的周锡能，带着敌人的特殊使命，钻到太平军里来了。东王杨秀清敏锐地看出他的行迹可疑，在掌握了可靠的材料之后，断定他是一个暗藏的好细。于是假借天父下凡，扣押了周锡能，亲自加以审讯。审讯的结果，完全证实了杨秀清的判断，把周锡能及其同谋者一网打尽。这一事件在太平天国历史上有重大意义，一方面肃清了暗藏的奸细，纯洁了革命队伍，同时也提高了杨秀清的天父代言人的权威。

在太平军驻存永安期间，清军不断地加强它的包围力量，到一八五二年二月太平军已处于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清军的武装进攻，对太平军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威胁；但其重重包围，却造成了太平军的物资供应困难，特别是严重地缺乏粮、盐、药、铅等重要物资。在这种情况下，坚守这座孤城已没有什么意义了。一八五二年四月五日深夜大雨之后，太平军按照预定计划，全军分队出城。以罗大纲所部为先锋，冲破寿春兵把守的古苏冲，缴获了火药十余担。并于龙寮口大洞山布置伏兵，大败乌兰泰的追兵，斩清军四个总兵。在突围开始时虽曾遭受一些小的挫折，但由于指挥正确，全军英勇奋战，最终还是取得了突围的伟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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