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节 广西的革命形势

在全国革命中心南移的总趋势中，广西占有突出的地位。

早在十九世纪初天地会就在这里扎下了根。自一八〇七年（嘉庆十二年）“广东惩办洋匪后，内河土盗，潜至西省，与依山附岭种地之各省游民，结夥抢劫，兼勾引本地愚民，或拜弟兄，或拜添弟。……情形不同，其名则一。"\[^]二十年代初，广西阶级斗争就开始激化。一八二〇年据奏报“获盗犯会匪一千二百余名”。三年之中，两次追加所谓缉捕经费：原因是“粤西案犯繁多，缉捕经费不敷”\[^]。两广总督也特地由驻地广州赶至广西去缉捕所谓“会匪”，广西巡抚甚至“通饬建设望楼，发给规条，守望相助”\[^]。一八三〇年，桂林、平乐、浔州等府属广大地区，爆发了反对地主的农民群众斗争。后来成为天平军首义区的大煌江，首先揭开这次斗争的序幕。接着各地“闻风效尤，各乡每起数十人，或数百人不等。五、六两月，各处报枪，殆无虚日”。桂林府知府，甚至被激怒的群众“裂冠毁轿，逞肆殴辱。”而全州一带，至十二月还在坚持斗争，“唆令富家佃户，将本年应给田租，掯留囤积，据为已有”\[^]。

这种矛盾激化的情形，也不断地出现在湘粤黔与广西邻近地区。有名的赵金龙起义就波及湘、粤、桂三个省，兰正樽起义的武冈与广西的北部紧邻。广东“广、肇、韶、连各府州交界僻隘处所”，一八二七年一次就报获所谓“匪犯”二百余人\[^]。贵州的东南也是统治者注意的地区，“贵州所属各地方，往往聚有匪徒，……而兴义、黎平、古州与都匀之独山、荔波为尤甚。”\[^]事实上，上述湖南、广东、贵州这些地区的斗争往往与广西有十分密切的联系，或则起义后转战于两省毗邻地区，或则在斗争失败后转入广西隐蔽。这种情况，在一八四〇年前已经很明显。上述赵金龙起义，天地会进入广西，就是鲜明例证。一八四〇年后就更多了。显然，这将大大有助手广西阶级斗争的开展。

一八四〇年鸦片战争爆发，广州成为反侵略反卖国的群众斗争最尖锐的地方。而广西与广州有西江一水可达，两地历来有着密切的联系。显然，广西人民有着更多的机会，透过鸦片战争，认识清政府的反动嘴脸。有着更多的可能，从广东群众斗争中吸取力量，得到启发。不仅如此，鸦片战争及其可耻的结局，还使广西的社会问题更加严重化了。在战争期间，广东临时招募壮勇三万六千余名，由官府“给予口食银两”，官勇之外，还有各地士绅招募的练勇。战争结束，这些人都被陆续遣散，重新陷于失业的境地。困苦的生活，不能不使他们加入革命的队伍。但是，广东是当时全国经济文化最发达的区域之一，统治力量比较强。很自然地这些人就沿着西江，沿誉过去天地会的道路，进入广西。

鸦片战争一结束，在广西就出现阶级斗争的高涨局面。“粤东水陆撤勇，逸盗或潜入梧、浔江面行劫，或迭出南、太（即南宁、太平二府）边境掳掠，勾结本省土匪及各省游匪，水陆横行，势渐鸱张”。\[^] 这就是说，被裁撤的乡勇都投身到反对清王朝的洪流中来了。至于原来就根深叶茂的天地会此时更形活跃，积极扩大组织，至一八四四年，它们几乎遍及桂南一带所有的农村。郁林“州中此会最多，……几无村不有大哥（天地会首领）”\[^]。金田附近的天地会众，则“聚众数百人，借名跑会进香，挺持凶器，耀武圩中”\[^]。这已经是半公开的武装行动了。至一八四五年，藤县爆发了邓立奇、钟敏的起义，邓称平地王，钟称高山王。一八四六年，桂平李观保等起于浔江，这就是后来被清廷诬称为“艇匪”的一支起义军。同年，藤县又爆发吴英康的起义。和广西邻近的湘南武冈州，在一八四三年爆发了曾如烓所领导的阻米出境的暴动，并杀死了前来镇压的知州。一八四七年雷再浩在新宁举行起义，后来转移至广西全州，给与广西的人民革命以极大影响。一时桂北天地会众并起，张八等“数千攻平乐，董光寿等数千攻阳朔。”甚至桂南也“州县震动，游民乘机煽惑。”\[^]

一八四八年以后，斗争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它的特点是起义风起云涌，并且开始出现比较大规模的武装斗争。这年春天，在横州出现了一支起义军，转战于桂粤毗邻地区的钦州、灵山、横州、贵县等地，至第二年，队伍扩大至万余人，并攻克永淳县城，屡败清军。这支起义军还提出了一系列的斗争口号，如“劫富济贫”、“借富救贫”、“顺天行道”、“杀官留民”等等，后来更明确提出“上等的人欠我钱，中等的人得觉眠，下等的人跟我去，好过租牛耕瘦田！”正因为这些口号鲜明地表达了农民阶级对地主阶级的仇根，摆脱贫困苦难生活的要求，所以很快就传播开来，为另一些起义队伍所采用。九月，陈亚贵联合广东钦州、广西宾州的农民武装数千人起义于武宣，并连克桂中之修仁、荔浦两县城，以后与清军转战于贵县、桂平、武宣、象州、迁州等广大地区，给清军以极大威胁。广西提督闵正凤躲在柳州，不敢出战，清廷急忙命云南提督东授广西，专门对付陈亚贵。与此同时，活跃于横贯广西的西江之上的艇军，已逐渐发展至数千人，广西的几条主要河流几乎都成了这支起义军的活动范围。除了以上三支比较大的起义军之外，这一年在桂西南天保还爆发了黄维业、黄添弟所领导的起义。“堂匪”的名称也于这一年第一次见于清方记载，虽然有名可考的只有张仪赞所领导的恒胜堂。在一八四九年，除了上述武装起义仍在继续斗争以外，在湖南又爆发了李沅发所领导的起义，起义军一开始就成功地攻克新宁县城，杀县官，释狱囚。后来转战于全州、灵川、兴安、永福、怀远、龙胜、融县、明朔、修仁、靖州等十余州县，屡次击败清军和团练的围攻；一真坚持至一八五〇年六月。和雷再浩起义一样，李沅发起义也给予广西革命群众以极大的鼓舞，促进了一八五〇年以后革命高潮的早到来。

一八五〇年，起义的次数急遽上升，地区几乎遍及广西乃至粤毗邻地区。仅仅所谓“堂匪”就达十八起之多，其实究竟有多少次起义，不仅是一百多年后的人们很难弄清，就是当时的反革命方面也只能说“通省无虑数十起”，“约有二、三十股，姓名不能尽知”。各股规模则是“少者数百人，多者三四千人不等，合数堂便己逾万”\[^]。股与股之间，堂与堂之间互不统属，虽然有时也联合起来，有的地方也有由几个堂甚至十余堂联合为一个大堂，但这种结合仍然是松散的。堂以“米饭主”为首，供给来投的群众吃饭，并将他们组织为股，四出活动。每个堂都有自己的名号如洪顺堂、广义堂、友胜堂等等。除了散布在广西全省的大大小小的“堂”“股”之外，与前两年的桂北、桂中、桂南爆发的大股起义相呼应，一八五〇年这一年大股起义多半发生在桂西和桂西南，其中比较大的有：宾州的陶八，众至二千余人，活跃于迁江、上林、邕宁等县;张晚、黄晚、严业文、陈晚等的僮、苗、汉等族的联合起义军，转战于迁江、上林、忻城、宾州、河池等地，并曾克复忻城、宾州；黄春满、杜建达等活跃于邕宁、隆安，众至万余人；颜品瑶亦众至方余人，纵横于左江一帮。其他尚有张亚珍、颜八等等起义军。

可以看出，自一八四〇年以来，广西及其邻近地区的斗争，一年比一年激烈。至一八五〇年，终于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新的革命形势。

新的革命形势的形成，是天地会积极斗争的结果。而清政府方面也有许多可供农民起义者利用的破绽。这些破绽并不是偶然产生的，而是深深植根于广西的客观条件之中。

广西在江南各省中是颇为不同的。广西一是僻处南疆，距离政治中心北京十分遥远，人员往来，动需数月，甚至送往北京的“平常本章”，也要近一个月的时间。二是居民中不仅有壮、汉、苗、瑶等十多个民族；而且，还有大量广东、湖南、福建和江西等省的客民。这就使广西社会矛盾特别复杂尖锐，容易导致集团冲突。民族纠纷，土客械斗，时有所闻。而众多的各省客民，则又为大批流入广西的各省反抗者，提供种种方便，“广西地处边隅，时有广东湖广等处游民，在彼租山种地，往往窝藏匪徒。”\[^]三是文化经济很不发达。

清代公私文件提到广西时，经常离不了“地瘠民贫”\[^]，“粤省穷荒，天下所闻”\[^]，“瘠苦悭啬之区”\[^]等类语言。广西地丁年征额只有九十一万两，位居全国各省中第十五名\[^]。棉花蚕桑及其相应的纺织业方面，也处于同样的落后状态，“布帛之利遍天下，惟吾乡所出甚稀。”\[^]这种情况不仅使广西社会财富贫穷，也使广西地方财政十分拮据。地丁关料杂税即使如额征足，也入不敷出，“常年征收足额，尚须外拨接济。”\[^]一遇天灾人祸，税额锐减，就更加困难。

经济不发达，必然导致文化上落后。近人肖一山《清代学者著述表》，共著录顺治至道光间学者九五七人，江苏和浙江分别多至三〇一人和二三四人，而广西只二人，与贵州、甘肃同列，居全国第十八位。这种落后状态，在全国三年一次的进士考试中，也有同样的反映。正如雍正帝所说：“朕观广西乃边远小省，通籍于朝本不多人。”\[^]至道光朝，这种情况虽有所改变，但并不很大，所以王拯仍然说：“粤西偏远，士夫多朴略，每进士岁不过数人，或不得翰林。”\[^]清代顺治至道光间，虽然有时开捐纳，但各级官僚基本上仍由所谓正途，即科举考试出身。广西士人进士考试中额甚少，他们的出仕情况自然也就很不好。有清一代，江苏人官至总督、巡抚者，分别为四十人和七十五人，而广西则分别只有五人和八人，居全国第十二位和第十七位\[^]。大学土、军机大臣和尚书等大臣的出仕状况，广西也处于同样的落后状态。

所有这些都使广西地主处于孱弱的地位，再加上地瘠民贫，财政拮据，地方大吏，不敢也不能针对新情况，采敢新的措施，只能因循敷衍度日。这样久而久之，就使广西各级官吏因循苟安的习气，积重难返。正如咸丰初年，一个官僚所指出的：“广西民贫地瘠，官斯土者，率诿于边荒僻远，困苦异常，因而相率苟安，不思振作。”\[^]

事实上，嘉庆道光间著名的能干大吏赵慎畛，在道光初年的广西巡抚任期内，就深感天地会日益活跃的威胁，曾力图加以镇压。但地方财政拮据，“粵西案犯繁多，缉捕经费不敷”，不得不向广东捐款求援，“将粤东洋商捐输公用存款内，拨银二万两。”\[^]这当然解决不了多大向题。正由于这一客观情况的限制，赵慎畛虽然采取了一些新措施，但并不很有力。继赵之后的广西巡抚，除了个别的以外，又大都是庸碌之辈。而一八三六年至一八四六年之中，先后联任的梁章钜和周之琦，更利用广西的特点，过着自命风雅的生活，“以文酒徵蒸为豪举，于地方惩办盗案之员，目为俗吏，或加之摈斥。”\[^]“日以游山赋诗饮酒为乐，继之者犹不肯办盗。”\[^]梁、周这样的统治长达十年，对鸦片战争前后正在蓬勃发展的广西天地会，显然是有利的。

郑祖琛继周之后任广西巡抚，到任的当年，就碰上雷再浩起义。此后，各地起义，连绵不绝，终至形成遍地烽火。郑祖琛虽然成功地镇压和堵御了雷再浩、陈阿贵和李沅发等起义，但处境十分狼狈，“昼夜筹划，兵多则饷绌，分守则力单。始欲节费而少出师，则力不足以相御，继因添兵而多糜饷，则费已不可胜言。”\[^]在这种情况下，他只好施展官场故伎，一面将实情隐匿不报，一面请求入京陛见，企图一走了之。而本省地主绅土龙启瑞和朱琦等人，既不敢奏揭郑的失职，又无能力自救，徒叹广西是“瘠苦悭啬之区”，无法筹集大宗经费，“所得几何”\[^]，无法编练“乡兵”。直到一八五〇年十月，南宁、浔州、柳州等群众起义集中地区的绅土，因不堪起义者的打击，愤而远道至京控诉，清廷才知形势的严重。但已经晚了，不仅天地会起义遍及全省，而且，太平军也起义了。

革命形势虽已形成，但仍存在不少问题。各地武装起义，主要是由天地会领导的。因此，运动本身所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就是天地会的弱点的一种反映。首先，天地会号召人民推翻清朝，这是能吸引群众的，但它同时又喊出恢复朱明王朝的口号，这就落后了。洪秀全一针见血地批评说：“此种主张，在康熙年间该会初创时，果然不错的；但如今已过去二百年，我们可以仍说反清，但不可再说复明了。……如现在仍以恢复明室为号召，又如何能号召人心呢？”\[^]其次，他们没有提出反映农民迫切要求的纲领或口号。虽然有的起义军曾经提出过“劫富济贫”的口号，但很笼统。其三，在组织上天地会只有松散的联合，各支革命队伍之间基本上是独立的。参加进来的大部分是农民，但也有许多游民分子，他们的不良习气严重地影响着革命队伍。他们最突出的是临时经济性要求，而缺乏旗帜鲜明的政治口号。尤其严重的是，部分队伍被投机分子窃据了领导地位，一到革命的紧要关头，他们就倒戈相向，如张嘉祥、张钊等人就是。天地会的这些弱点，决定了它的历史任务只能是造成革命高潮初期的浩大声势，而不能领导革命走向新的高潮。正在这个需要新的领导、新的革命组织的时候，历史的潮流给农民阶级造就了一大批精明能干的领袖，特别是洪秀全、冯云山、杨秀清以及他们所创立的拜上帝会。


---

# Agent Instructions: Querying This Documentation

If you need additional information that is not directly available in this page, you can query the documentation dynamically by asking a question.

Perform an HTTP GET request on the current page URL with the `ask` query parameter:

```
GET https://stairway.gitbook.io/stairway/bookcase/tai-ping-tian-guo-yun-dong-shi/di-yi-zhang-ge-ming-qian-xi-de-she-hui-zhuang-kuang/section-3.md?ask=<question>
```

The question should be specific, self-contained, and written in natural language.
The response will contain a direct answer to the question and relevant excerpts and sources from the documentation.

Use this mechanism when the answer is not explicitly present in the current page, you need clarification or additional context, or you want to retrieve related documentation section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