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四、户县资料

同治年间户县回民起义的资料, 据目前所知, 有下列几种：

第一种是 1933 年县人段光世等所编的《重修户县志》。志内卷九《纪事》中记载明末万历甲辰年 (1604) 户县庞家村与周至白龙沟的回民, 由沙仓等领导, 联合暴动一次, 但不久就被镇压下去了。这是一事。又一事即叙述同治元年县里团练屠杀灰渠村回民事和回民军到县后所发生的贾七事件。由后一事的记载, 我们所知道同治初年户县回民的集中区只有灰渠村一地, 此村在县西边境靠近由县城到周至县城的大路上（参考光绪壬辰年《新测户县全境舆图》）。从贾七事件知道当时回民军的首领有孙元帅, 县里官绅方面有县官张景福、县绅张源澈, 还有侨居在县里的浙江会稽县举人顾寿祯。此外, 纪事中亦叙述到同治三年四川太平军别部蓝二顺曾到县里的秦渡镇。同治五年捻军曾到全县驻扎了四十多日, 都是重要史料。兹照录如下:

> 《资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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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历甲辰, 回回倡乱。周至之白龙沟, 户县之庞家村, 声势相应, 窟穴其中。户令刘璞擒沙仓等十一人, 置于法。而探囊穿窬之辈, 久之乃戢。

> 《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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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治初元, 粤寇入陕境。壬戌三月出大尼峪, 逼省垣, 全陕震动。时邑令沈公淦奉檄练团, 推邑绅张源澈为绅董, 以侨寓会稽顾孝廉寿祯为副, 募勇置械,督饬训练。入城守御, 城赖以完。而县境所在, 焚掠一空, 后经旗兵逐出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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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年秋, 回难作。先是各县多汉、回杂居, 积久不相能, 因之斗争之案迭起。为官吏者, 亦往往右汉而左回, 以故愈斗愈愤, 愈压愈烈, 而乱端起矣。其兆乱也, 始于泾原, 而同、朝、长安沙河一带回民, 云合响应。户邑回民村落、止灰渠一村, 先发歼之。而回族同时蜂起, 所在烧杀, 势焰猖獗, 锐不可当。其时濒渭居民, 亦所在办团。大者十数村, 小者数村, 各立一团堡, 习技击以为抵御计。九月, 贼锋至咸阳, 扰渭北, 不敢渡。濒渭各团合数千健儿列渭以待, 名曰‘堵御’。然起于乌合, 不相统属。有骁勇者, 擅率数百人, 或数十人, 径渡河杀贼, 贼聚而歼之, 无得脱者, 是役也, 先后死难者近千人。经此败衂, 各团瓦解溃散, 贼遂乘胜渡渭而南, 横刀跃马, 所向披靡, 男妇老幼无留者。而尸横蔽野, 村舍成墟矣。县东乡牛东村民有贾七者, 时以侠闻。察贼势张甚, 官军不能御, 乃说邻村十数里降贼, 计全人命。贼亦利其供养,受之, 据牛东为巢窝, 踩躏四乡, 朝出暮归以为常。县北、西、南三乡, 益无噍类矣。时邑令张公景福, 新莅任, 有刚断, 恶贾七降贼, 诱其来县, 杀之。贼愤甚, 遂焚县东关, 攻县城。赖城守把总胡永禄奋死抵御, 连发大炮, 毙贼甚伙, 贼始却退。谍知五竹村副贡张源澈办城防, 又攻五竹村屠之。由是间日攻县城,终不利。迨二年正月元旦, 贼意城守必懈, 复悉锐来攻, 不克, 其目孙元帅亦被我勇击毙, 贼气馁矣。至三月初四，邑绅复率团勇出城，诱贼至，与战西郊，斩获甚众，贼始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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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四月，洪军蓝二顺由楚入陕，陡至秦渡镇。时届农忙，促不及避，被害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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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捻贼张总愚，号小燕王，于腊月二十日突至县境，号四十万众。扑城数次，不克。遂盘踞乡村，南至南山，北尽渭河，无处不有贼踪，凡四十余日。至次年二月始窜出境。
>
> 论曰：予闻诸长老言，同治初元以至六年，前后五、六年间，贼盗纵横，满山蔽野。发匪则谢大脚、曹沛时等，回则马二元、马化龙等，倏忽剽掠，来去如风。吾民之死于水火及毙于锋刃者，不可胜数。即逃难县城，幸而不与贼遇，又往往死于疾焉。其转徙流离之余，乱定归乡，而庐舍荡然，鞠为茂草，蓬蒿没人矣。百家之村，求其父母俱存，兄弟妻子无故者，无二、三焉。不可谓非空前之浩劫也。呜呼，岂非天哉？

第二种史料，是光绪年间所编的《户县乡土志》，编者佚名，是燕京大学的铅印本。其中所记虽与县志相同，但内容详细，有许多地方比较县志为翔实。兹分录如下：

> 《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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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历甲辰，回贼倡乱，周至之白龙沟，户县之庞家村，声势相应，窟穴其中。户令白应辉计擒沙仓等十一人，置于法。而探囊穿窬之盗尚多。户县令刘璞为连环保冢法，每堡壮丁二十人，教士一人，每月三日教习，余日归农，回乱遂息。（见《资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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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治元年, 赭斌洪秀全余党郭摆摆, 由湖北窜至兴安一带, 出大逆峪, 至尹家卫, 由禹王庙入户西, 至丈八寺住扎。经旗员带兵入甘肃阶州、文县等处, 汉中镇军、川军、甘军会剿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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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 陕回内讧, 西、凤、同、乾同时起事。有贼孙思万者, 号孙元帅, 盘踞牛东村一带, 逢人即杀,见屋即烧, 横暴几无人理。东汉赤眉屠长安之惨, 尚不至是。十室九空, 事平, 村堡几虚无人焉。先是, 回、汉相争, 不过如漳泉大姓之械斗, 未必叛也。西乡灰渠头, 回民村也。“南四操” 纠合县之四乡村民, 直捣灰渠头, 俗谓 “刨窠子”。然乌合之众, 人心散涣, 回自村中出, 众为之辟易。贼知乡民无能, 执刀乱戮, 争相逃走, 死者甚众。自此, 乡民胆怯, 见贼如羊之遇狼, 只有受死而已。噫! 惨矣!
>
> 三年五月初八日, 发贼蓝二顺由湖入陕, 出子午谷, 至秦渡镇。假冒官兵, 入市抢物, 始知为贼。时届农忙, 骤不及避, 被害尤甚。又有贼蓝大顺陷周至县, 盘踞城内, 将军多隆阿驰军围之, 贼善守, 半年不下。户运军火络绎不绝, 乡民苦之。将军亲上炮台督攻, 中贼炮子, 伤目, 卒于军。诸将见主帅死, 攻益力。贼由西城遁。大兵追及蓝逆, 中数枪, 遂成擒，余党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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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西捻张总恩, 号 “小燕王”,在灞桥败萧军门之兵, 窜至户境。南至南山, 北至渭河, 号四十万众, 盘踞户境。过年时, 来扑城, 昼夜戒严。至二月初二日, 始往西窜。四月又由渭北窜入户境，经郭宝昌军追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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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年至六年，回匪、发逆，往来蹂躏不绝。发则有曹丕时、谢大脚等股；回则有马二元、马化龙等股。倏忽剽掠，人不及避。又有两次叛军驻扎西坡，经彭中军提道、刘中丞蓉剿抚平之。村舍寺庙，焚毁一空。至今几四十年，萧条犹昔，元气未复。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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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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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民灰渠头，旧为回民所居之地。庞家村亦有回民。自回匪倡乱多年，用兵草薙而禽狝之。至今回民绝迹于户。汉人之外，无他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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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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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嘉以来，户口蕃滋。查邑志所载军民一万八千三百七十一户，男女大小共一十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三口。自回匪发捻倡乱以后，户口寥落，所存遗民，不过三分之一。近来朝廷休养生息，略近原额。今查刑科册籍所载，户共一万六千二百七十，口共九万九千五百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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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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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回匪滋事，灰渠头一带清真寺，尽为丘墟，今已灭迹扫尘，无所谓回教者。天主教自咸丰中天津议和，法教士驻高陵，神甫来户传教，而从者尚属寥寥。自回匪猖獗，不杀从教之人，于是从者日众。据今日而论，天主教人共有六百名口。‘救世教’则自近来始赁屋一所，以为演说之区。今信从者，现有五十名。

以上从《乡土志》所录几段材料，比较县志更为翔实者，如明末刘璞在立连环保甲法, 实即户县有民团之始。又如指出同治二年之回民首领孙元帅, 即孙思万, 为其它文献所无。关于昔年回民分布, 除灰渠头外, 尚有庞家村。又言 “回民不杀从教之人”, 从此县民之从天主教者日众。凡此等等, 皆是乡土志的特点, 我们应当给以重视。

第三种史料, 是同治五年顾家相所辑其兄顾寿祯的《孟晋斋文集》。文集中关于同治元、二、三年陕西回事只有几篇, 而所附刊的顾家相所著之《孟晋斋年谱》及《代户邑采访绅士拟传稿》二篇, 其中史料甚多。户县绅士张源澈和流寓在县的会稽人顾寿祯都是同治元年办县团练的人物。通过这些人的传记,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史料。县志《人物志》中的张源澈和顾寿祯二传, 都是顾家相写的。兹由《孟晋斋文集》的附录中录出。

> 代户邑采访绅士拟传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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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治初元, 秦中始乱。伯兄奉母居户, 受邑宰沈公委托, 偕绅士张竹村诸君募集壮士, 经画城防。卒使孤城囗安, 狂寇却退, 未烦台省一兵一卒。家相年方十龄, 犹粗知其梗概焉。洎母兄继殒, 家相去秦, 奔走四方, 忽忽盈五十载, 始于辛亥之夏息辙青门, 诣户扫墓。谘询故旧, 则零落尽矣。适省垣开局, 纂修通志, 同年高曦亭太常赓思主其事。乃追忆旧闻, 撰成传稿二篇, 呈缪石逸令尹暨采访绅士王君组三绶属为转陈志局。未几而民军起事, 东西被兵。官绅任编辑者, 窜匿死亡, 志稿散失不能成书。高君北旋, 局事中辍。窃惧历年愈久, 文献无征, 终归湮没也, 乃捡箧中原稿, 付诸剞劂, 以谂三秦人士, 附伯兄文集以行, 庶后来有所考见云。稿成于宣统三年闰夏, 刊布於民国癸丑孟冬。顾家相谨识。
>
> 张源澈, 字竹村, 县东五舟村[<sup>1</sup>](#user-content-fn-1)[^1]人。究心经史掌故, 不专治帖括。道光甲辰乡试, 会稽顾公古生, 入闱分校, 以策问淹通, 荐中式副榜。就职教谕, 加待诏衔。咸丰己未, 顾公由潼关同知解组, 养疴西安。其长子寿祯, 已举孝廉, 博览群籍。源澈诣省垣, 谓顾公, 遂与缔交。顾公寻殁, 源澈经纪其丧, 卜葬于邑东北坡头村。寿祯遂奉母居户。同治元年壬戌三月, 粤寇囗入陕境, 出大义峪[<sup>2</sup>](#user-content-fn-2)[^2], 逼省垣, 全陕震动。源澈方掌明道书院。邑令沈公瀛士淦奉檄练团, 推源澈为绅董长。源澈引寿祯为副。寿祯尽发箧中兵书, 凡制造军械, 募集乡勇, 招猎户技师, 督饬训练, 悉寿祯主之。而源澈则指挥合境绅耆入城保守。仿前明邑令张公遗制立十三操。部署粗定, 会粤寇逸出陕境, 回难继作。凡回民村落, 云合响应。户邑仅城西灰梁头一村, 团练先发歼之。内患既除, 人心始固。是年八月,川匪郭刀刀扰户境, 以城防严密, 贼不敢犯, 旋即他窜。初回匪之倡乱也, 与汉人势不两立, 每到一村, 不遗噍类。汉人亦甘受屠戮, 无乞降者。牛东村民贾七,素无赖, 独建议降回, 括其村资财妇女以献贼。贼既纳之, 往来蹂躏, 以牛东为东道主。贾七供张维谨, 得贼欢心,乃昌言:“天方授回,降回则室家保,田庐安,耕稼不废,富贵可冀。”环牛东十数里为其所惑,相率降贼。适沈公谢事,新邑令张公介如景福秉性刚断,以为降与守不两立。自牛东降贼后,团练多无固志,城防将成孤注。乃佯称欲与回匪议和,赚贾七来城,诛之。人心大快,民气复振。贼为贾七报仇,遂焚五舟村,而源澈眷属在城,未及干难。十二月二十一日,贼始攻县城,坚守御之,焚东关厢而退。自后间日辄来攻。同治二年癸亥元旦,贼复攻城,歼其目孙元帅,语详顾寿祯传中。源澈与寿祯谋,贼虽屡攻屡却而逼屯城外,志在乘隙蹈瑕,非诱与野战一大创之不可。三月初四日,遣团绅袁荣贵、薛定邦,率乡勇团练诱贼至西郊,斩获甚众,贼乃引退。而源澈病矣,寻卒。时瘟疫大作,寿祯亦病,不能视事。幸贼已受创,无力攻城。诸绅循源澈遗法,始终罔懈,城得保全。迨同治六年,捻匪围县城四十余日。说者谓邑绅习于守御,为邻邑所不及,而源澈始事之功,尤不可没也。子福聚,四川候补巡检。光绪中卒,竟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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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寿祯,字祖香,浙江会稽人。父古生公,讳淳庆。道光甲辰大挑一等,以知县分陕。至省即檄调入闱,得张源澈卷奇之,荐中副车。寿祯蚤有文誉,咸丰己未中式北闱举人。而古生公方由潼关同知引疾寓西安。时苏杭乱亟,欲归不得。源澈来谒,以户有稻田竹园,类南方风景,力请移居。古生公颔之,未行而卒。寿祯遵遗命奉母居户,葬父于东北乡坡头村之原。卜宅营葬,系惟源澈是赖。源澈方主书院,邑人士辄因源澈纳交于门,问业无虚日。同治元年兵事起,邑令沈公任源澈为绅董长。源澈请以寿祯为副。寿祯尽发箧中兵书,筹议战守,沈公虚心采纳,源澈亦倚以为重。乃募集乡勇数百人,招猎户技师,督饬训练,悉寿祯主之。营署有废铁器,莫识何用。寿祯审为巨炮,其容积虽浅,而口径甚大,乃拂拭置城上。又访得治工,有自吴楚军中归者,能制放大抬枪,名曰“长龙”,制成多具。并仿古制造木炮,环列雉堞,严守以待贼。于时同守城者,邑绅都司袁荣贵、守备薛定邦、武举张振川、廪生山锦霞(后官训导)与源澈、寿祯约为兄弟,誓共祸福。其余若中书崔玉徵、举人王经、廪生万恒印(后官教谕)、生员许燮辅等几数十辈,筹款储粮,分司局务,各尽所长,不能悉记。陕乱虽肇自粤匪,然未至户境。回匪继叛,但长于陆战,遇水辄阻,又未敢深入山谷。独川匪来自蜀中,陟𪩘临渊,如履平地,山乡水乡,并受其害。寿祯惩于前事,请亲赴山中,劝谕商民,据险筑碉,以御外侮。十二月十八日,偕邑绅王辙入山,连日宿山中。二十日,早餐甫举箸,而探马报山南川匪大至,急从间道疾行一百四十里,比暮抵县城。喘息甫定,而二十一日晨起,忽报回匪攻县城矣。是时川匪为曹倍市,虽由山内窜出,未久留。而回匪则欲为贾七复仇,攻城甚急。(贾七事见《张源澈传》中)力守却之。自是间日辄夹攻。岁除日,寿祯谓诸绅曰:“贼必以元旦来,若彻夜防守,至晓皆惫,非计也。请诸君三更后皆归寓,吾先归拜母祀祖,三更即来独任城守。兵卒团勇,亦使分班休息, 更番登陴, 以均劳逸。”诸绅皆如约, 寿祯乃于夜半登城, 是为同治二年元旦。甫黎明, 贼果大至, 亟鸣钟为号, 守者毕集, 初贼侦见除夕守城兵少, 以为无备, 至是知不易攻, 气已大沮。城上诸炮齐发, 伤毙无算。勇弁王宽、王百胜以长龙击毙贼目孙元帅, 贼众溃退。寿祯知贼有畏心, 谓可战而后可守。三月初四日, 遣袁荣贵、薛定邦诱贼至西郊, 大蹙之, 贼乃远遁。未几瘟疫流行, 张源澈遽卒, 寿祯亦病。复连遭仲弟及母之丧, 哀毁委顿, 不能视事。幸城守具有规模, 诸绅悉仍旧贯, 城赖以安。是年秋, 回匪渐平, 西安吕曼叔太守俊孙延寿祯主记室。同治三年, 刘霞轩中丞蓉抚陕, 慕寿祯名, 辟入幕府。五月初九日, 川匪兰二顺来自南山, 屯户城南。寿祯初闻警报, 料贼必趋户, 急发兵驰救。而贼据梁家桥以拒官军, 彻夜鏖战, 迟明始抵城下, 逐贼西去, 城围遂解。是年十月, 寿祯病益甚, 卒于省垣。刘公大为惋惜, 所著《孟晋斋文》四卷、《诗》一卷、《周列士传》一卷, 吕公为之刊行。集中涉户事者, 有《记邬氏子》一篇。又外集一卷未刊, 有《与张源澈上马军门德昭书》一篇。弟家相, 光绪丙子进士, 官河南彰德府知府, 在任候选道。撰成《年谱》补刊入集。寿祯无子, 以家相长子迪光为后, 中光绪庚子辛丑并科北闱副榜, 今官法部主事。
>
> 论曰: 睢阳之守, 张、许共之, 主客虽殊, 千古媲美, 允矣。咸丰癸丑, 泾阳张文毅公芾为江西巡抚。粤寇将犯南昌, 而皖臬江忠烈公忠源率师先至, 文毅迓忠烈入城,延之上座,以王命旗牌授之曰:“军旅之事,惟公为政。”忠烈仓卒部署,三日粗定,而寇果大至。赖备御严密,卒不得逞。文毅虚己以让善,忠烈受任于临危,说者比之巡远而尤幸。南昌之解围,固胜于睢阳也。户距会垣,七十余里,为西南屏蔽。方兵事骤起,大吏且自顾不暇,户城之存,户人自存之,而实竹村与伯兄共存之。竹村之于伯兄,谊同昆弟,聊尽夫师友之私情。而收效食报,乃及于全邑。天实为之,岂偶然哉?（传稿为邑绅代拟,故用志乘体。此论则刊布时所作也。家相附注。）

上述张源澈、顾寿桢二传言户县团练组织始末和组织人物：言回民军与贾七及牛东十数里间汉民之关系，言回民军和四川太平军别队曹沛时之关系,皆甚明确,为他志所不及。

顾家相在《孟晋斋文集》内又附有《孟晋斋年谱》。年谱中对当时局势记载颇详。兹节录其重要者如下:

> 孟晋斋年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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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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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治元年,壬戌,二十七岁。春,赵孺人赴省城归宁,以兰坡公解组后,仍留寓青门故也。三月十八日,忽报有粤寇出大义峪,踞长安城南。
>
> 国朝沿明制,陕西省境跨南山。咸丰军兴以来,边鄙防戍尚严,故东南糜烂数载,而关中安堵如故。然兴、汉、商诸属,距省城中隔南山,文报稽滞,呼应不灵。是岁,粤寇甫得囗入陕境,骤从南山穿出,全陕震动。户故蕞尔，邑营卒才数十人,且半以征调他出。大吏檄办团练，则集市井之徒，执挺以应，殊不可用。户令沈公瀛士，谋诸先生。先生谓邑近山陬，业猎者众，且乡间不乏习技击者。宜广招猎户技师，俾教练乡勇，事乃有济。否则若辈且为贼用。沈公韪其议，乃募乡勇数百人聚城中，俾先生督率猎户技师，昕夕训练。四乡则用前明张公遗制，立十三操（张公系崇祯时户令，画邑境为十三区，各治团练），先生尽发箧中兵书，筹画战守。备器械，储粟米，葺城垣，浚濠堑，百废俱举。是时，张君竹村，系合邑之望绅，民推为团首。而张君实倚先生为重。先生亦毅然自任，严守待贼。关辅虽承平久不知兵，而民气素劲。于时东路团练，冯元佐一军称最强。华州义士陈纬山（茂经）率所部与贼战长安城东，获胜。复穷追贼，为贼反蹂，陈君战死。而贼亦惮团练之强，东引去，为冯元佐诸军角逐，逸出境外。陕中方幸无事，而未几回之难作矣。（陕境回民以华州、渭南、临潼诸邑为最多。诸邑官治皆在渭水以南，而辖境皆逾渭北。盖古时为下邽、栎阳诸县地。两宋、金、元时，兵燹荒废，并省。回民徙居其处，蕃衍孳息。其俗奉穆罕默德之教。传教者，称为阿訇。狱讼细故，阿訇辄为剖断，不烦官长。官长但收赋税。故诸邑皆号优缺。积久相沿，遂为官长号令所不及。惟回民与汉民村落相接之处，则互有争讼。回强汉弱，囗冗者左袒回民，既丛汉民之怨。一二佼佼者，重惩回民，又不免矫枉过正，复失回民之心。以是积不相能，浸成衅隙。又回民习于剽掠，潜匿逋逃。回民村落，环数十里，为汉民足迹胥役囗察所不至,遂渐萌梗化之志。曾卓如中丞抚陕时,议于回民深处设官,会以解任,未果。回民叵测,私造军械已久,未敢遽发。至是藉办团为名,乃公然肆乱矣。）
>
> 当肇乱之始,大吏轻其事,目为械斗,既而远近响应,回汉深仇,势成莫解。当轴犹偏听左右之言,檄饬团练解散(巡抚旧署四邻皆回民,标兵亦多回籍充戈什,故巡抚左右皆回民),冯元佐之军亦罢。回焰大炽,荼毒汉民。而长安以西,回少于汉,则先发制人,回民遭戮。户有村曰灰渠头者,回民聚处,至是为团练所屠(长安、周至预约同日各屠境内回民)。
>
> 内患既除,人心始固。张文毅公(芾)为团练大臣,自恃资望,思效郭汾阳单骑见虏事,轻身诣回寨,欲晓以大义,冀其就抚,竟为所戕。于是朝廷震怒,命胜大臣(保)办陕西军务。即莅西安,求幕府才,一时皆推先生为称首。于是蔡太史梅庵寿祺以书来劝驾,先生知胜公骄淫必偾事,辞不赴。先是户屡乞师省垣,兵少无以应。贼氛渐遏,焚杀惨酷,平原大村,屡被攻陷。及胜大臣督师驻节省垣,但事宴乐,不以办贼为意,尤失民望。户邑以城团办理有法,人心归附,乡民入保,恃以无恐。东鄙有村名牛东,奸民贾七,素行不轨,幸逃法网,独建议降贼。括其村资财妇女以献,贼至则为之供张,果免屠戮。贾七既得志,益昌言,天方授回,降回则身家保,田庐安,耕稼不废,富贵可冀。环牛东数十村为其所感,皆降贼,贼往来丰、镐间,如履庭户。户距省垣八十里,竟隔阂不得通,而川匪郭刀刀复窜入陕, 扰及户境, 城守益严。会沈公瀛士谢事, 张公介如 (景福, 甘肃人) 摄县篆。城守军旅之事, 仍倚任先生及张君竹村。张公性刚断, 以为降与守不两立, 自牛东降贼后, 各堡寨皆有懈志, 县城将成孤注, 乃诱贾七入城, 于中途杀之。乡民之勇者, 闻贾七死, 争以兵攻牛东, 牛东人乞援于贼, 而贼亦自此专意攻县城矣。同时守城者, 有袁君玉堂 (荣贵, 本邑人, 曾官都司)、张君静涛 (振川, 本邑武举人)、山君丹麓 (锦霞, 本邑廪生)、薛君栋臣 (定邦, 本邑人, 曾官守备) 与张君竹村及先生约为兄弟, 暂共祸福。又有许君尧臣 (燮辅) 王君某 (名辙, 忘其字) 亦皆同心合志。先生以回匪长于陆战, 遇水辄阻, 而川匪则登山涉水, 迅疾善走。非于南山中遥设防守, 不足以御外侮。虽屡饬团练, 而居民散处溪谷, 不知据险扼守, 终不可恃。十二月十八日, 先生偕王君辙率勇丁数名入山劝谕。十九日宿山中。二十日早餐甫举箸, 而探马报山南川匪大至 (是股贼目名曹倍市)。先生急起, 遥望尘埃蔽天, 已相距不远。乃间道疾行一百四十里, 比暮抵县城。喘息甫定, 而二十一日晨起, 忽报回匪攻东门。竭力抵御, 贼焚东关厢而退。自后辄间日来攻一次。先是, 营署有废铁器数具, 实土种花, 兼供杂用, 众莫识为何物。先生审视之, 曰: “是炮也。”命去土而水沃之, 果露炮眼。惜口径大而容积浅未为利器。顾邑中素鲜精械, 聊胜于无, 乃拂拭置城上, 名之曰 “虎蹲炮”。遥望之, 颇惊其口径之大, 固莫知其容积之浅也, 又访得某冶工自吴楚军中归者, 能制放大台枪, 名曰“长龙”, 制成多数。又仿古制, 造木炮, 广置城上。岁除之日, 先生谓众绅曰: “贼必以元旦来。若彻夜防守, 至晓皆急,必为所乘。请诸君至三更后皆归寓。吾先归拜母祀祖,行除夕礼, 三更即来独任城守。兵卒团勇, 亦使分班休息, 更番登陴, 以均劳逸。”诸绅皆允诺, 先生乃先归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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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治二年癸亥, 二十八岁。元旦, 先生夜半即登城。甫黎明, 贼果大至。初贼侦见除夕守城兵士较常时少, 以为无备。先生遥望贼至, 亟鸣钟为号, 守者毕集。贼气顿夺, 而马队犹蜂拥近前。城上诸炮齐发,伤毙无算。勇弁王宽、王百胜以长龙击毙贼目孙元帅,贼众溃退。贼本意欲为贾七复仇, 故攻城甚急。迨屡挫于火器, 虽不敢犯城, 犹遥屯城外。先生知贼有畏心, 谓可战而后可守, 当出城诱战, 使受大创。三月初四日, 遣袁君玉堂、薛君栋臣, 率众击贼, 诱至西郊, 大蹙之, 贼遂远遁。而先生亦病矣。时瘟疫流行,张君竹村遽殁。幸城守具有规模, 诸绅悉仍旧贯, 城赖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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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治三年, 甲子, 二十九岁。春, 在西安府署会刘霞轩, 中丞 (蓉) 奉命抚陕, 南下车即礼聘先生。先生与吕公相得甚, 不忍舍去, 又恐节署事烦, 病体未克胜任, 辞不赴。刘公于吕公入谒时, 力以为请, 趣归劝驾。先生乃移砚节署, 赞画戎机, 仍兼郡斋记室。值军书旁午, 每于中夜起治事。稍暇, 刘公辄来坐谈。动逾晷刻, 先生意甚。既而多忠勇公战殁, 刘公将督师西出, 欲先生从行。先生方欲归户养疴, 乃作诗云: “暂欲养疴归户社, 西山寇盗莫纷然”; 又曰: “从军苦乐都非耐, 作赋才华信有之”。刘公遂不复相强。自先生赴省后, 赵孺人与家相留居户寓。五月初八日, 忽报川匪突出南山, 屯户境。时解严已久, 不虞有寇, 人心大恐。孺人以家相属老仆, 而使壮仆往助城守。谕以贼倘闯入, 则逾垣归报, 俾家相由间道奔省垣。乃积薪于庭。集婢妾告诫为城陷自焚计。初九日, 贼果逼城下。遣所掠乡民语守陴人, 期以夜半必破县城。孺人燃巨烛堂前, 率家相危坐以待变。而先生在幕府初闻警报, 已料贼必趋户。急遣兵驰救, 遇于梁家桥 (长安、户县接壤处), 贼据桥以拒官军, 彻夜鏖战, 未能遽达。然贼亦以全力拒斗, 不得攻城。三更后, 仅有数十骑薄城下。黎明, 援兵麇集, 逐贼西去, 户城获全。先生惩於是役, 乃决计迎眷属同居省垣。六月初九日, 赵孺人及家相由户至省, 僦居湘子庙街。先生馆于府署, 仍兼治抚辕军需善后事宜。

年谱中记顾寿祯尚著有《与张竹村上马军门德昭书》、《抚回私议》, 皆在外集, 未曾觅得。唯关于当时团练头子陈茂经有《陈纬山哀辞》, 中有若干资料, 可资考证。兹由华阴县续志 (民国二十一年张崇善等修)《人物志》中择出陈茂经传, 列在前面, 把顾寿祯所著的《陈纬山哀辞》列在后面, 可便于研究者的参考。

> 陈茂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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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茂经, 字纬山 (陕西华县) 良村人。性豪爽。幼业儒, 以功名不就, 捐州判职衔。咸丰辛酉, 热河, 遂上疆臣书, 愿招勇勤王。疆臣壮之。时发逆自湖北窜陕, 即面陈方略。奉札招兵, 得三百余人。以兵法部署编制, 束白巾为号, 号“白头军”, 与贼战于户、杜间。冲锋陷阵, 锐不可当。有从壁上观者, 见所率丁壮杀敌致果, 无不以一当百。后没于军事, 闻朝廷悼恤赠道衔, 世袭云骑尉。

> 陈纬山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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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申之秋, 天子出狩滦阳, 中原震恐。大臣拥兵者以十数, 环视无策。封疆大吏, 莫以一兵一矢北响。而华州男子陈茂经, 独上书, 愿号召白徒, 勤王京师。陕抚重其事, 亟戒止之, 事寝不行。余始因谢麟伯得识纬山, 血性人也。明年, 临潼民有以赋役生变者, 且蠢动。当事嘱纬山归, 募兵镇压之。且行, 余与麟伯谭西屏送之, 聚小屋中。纬山气甚盛, 目光如炬, 脱佩刀示余, 长可五尺, 血渍斑驳, 芒耀凛凛射人。已而曰: “彼乱民者也。污吾秦俗矣。当奈何?”余曰: “有所激耳。姑徐之自定。且秦乱始是矣, 不可不慎。”曰: “诺”。比明驰去, 余谓西屏: “纬山诚壮士, 然其锋太锐, 如干将莫邪, 不缺必折, 终不能尽其用。”西屏曰: “然。”又明年, 尊贼入自商南, 大府撤部兵扼之, 而贼已由间道出大义谷, 离省城一舍。宁夏客兵往斗, 败没殆尽。乡民相聚, 保堡砦, 苦与贼搏, 杀伤相当。省城四门尽闭, 相顾无人色。而纬山突以所募三百人至。入见大府曰: “何所恃?”曰: “差持团练耳。”纬山曰: “空关中, 无团练也。平居泄泄若无事, 今贼势汗漫如此, 徒恃十百市人, 制挺浪战, 急则兽散耳。茂经所部虽寡,顾皆健儿。愿一切假以便宜,请破贼城下。”时有大臣里居督办团练者,闻之深衔其言。未几,纬山出麾所部与贼战韦杜间。三百人者,皆魁材剧豪,所握槊巨如臂。既合战背相倚,大呼突阵,一槊辄贯数人,所杀伤千计。贼大衄,一昔东徙去。捷闻。大府入大臣言,赏以二百金,犹未之给。谓之曰:“今贼已东,盍为我东逐贼?其胜也,则赏在是;不胜,重案汝罪。”健儿大哗。纬山搏膺呼曰:“死而死尔!虽然,我必不舍贼。”竟引而东。张龙祥者,故市侩。其见识甚明决,常为纬山谋主。与纬山俱巡检。魏荣封亦在军中。无何,与贼遇渭南,贼复走。尽弃辎装田间,三百人争取之。伍乱,贼反蹂之,后无救者,纬山阵殁,张龙祥亦死,健儿伤略尽。独魏荣封与五十人逃而免。大府将罪之,荣封曰:“方贼追急时,吾与五十人无所避,入空舍中。贼围舍聚火,吾与五十人拔屋脊腾而上,飞瓦击贼,贼稍却,大呼突围出。彼其时,庸计得活耶?”大府默然。五十人竞散去。纬山死,终无有收其骸者。方纬山死时,麟伯举进士入都,西屏出募兵。余在户中,哀之以词曰:“已乎纬山,人皆孑孑,而子独奋于奇,人皆袖其手,子剑陆离,嗟彼大臣,屹屹嶷嶷,子不自度其力,而奚怨之为?战血殷殷分,荒草衰衰,已乎,纬山魂来归!”

陈茂经,字纬山,华阴人。时华阴属华州,故传中称其为华州人。传中言庚申之“明年临潼民有以赋役生变者”,当指李桥杨生华所领导的农民暴动事。此暴动被陈茂经所领的土匪所平,可作为补杨生华传者之重要史料。同治元年,太平军扶王陈得才率兵抵南山, 出大义谷, 至尹家卫。官府调宁夏官兵三、四千与截战败亡殆尽。“省城四门紧闭, 相顾无人色”, 可知统治阶级是如何张惶了。传中说关中团练“徒恃十百市人, 制梃浪战, 急则兽散”, 可知当时团练之实力。而陈茂经所率之三百人, “皆魁材剧豪”, 非陕人所说的“刀客”而何? 张龙祥者亦“故市侩”, 合与太平军战于渭南, 太平军佯弃辎装于田间, 刀客三百人争取之, 伍乱而被太平军所反攻, 故陈、张及所率三百人皆没于阵。这些史料皆可补太平军入陕史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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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五舟村当即五竹村, 在县城东北。

[^2]: 大义峪, 别志作大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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